第(2/3)页 一个厂里有几百个女工,全厂配齐,几十镑就够了。 那些厂主不是出不起这个钱。 他们是不想出。 因为没有人在乎那些女工咳不咳嗽。 那些女人咳着痰,喘着气,一步一步走进工厂,一步一步走出来,直到有一天走不出来。换一批人,继续走。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。 除非—— 除非有人让他们觉得不对。 玛丽忽然开口:“舅舅,那些厂主,他们都住在哪儿?” 加德纳先生愣了一下,抬起头看着她。 “什么人都有。有些住伦敦城里,有些住乡下庄园,有些就在厂旁边。怎么?” “他们读报吗?” “读。”加德纳先生说,“厂主嘛,总得知道行情,知道市面上有什么事。泰晤士报、纪事晨报,天天看。” 玛丽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 但她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,像一根线,慢慢穿进针眼。 简看着她,有点担心。 “玛丽,你在想什么?” 玛丽抬起头,嘴角弯了弯。那笑容很轻,但眼睛里有一点光。 “没什么。” 她转向加德纳先生,声音轻轻的,但很稳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。 “舅舅,别急。要不了多久,他们就会到你这里来买货的。” 加德纳先生看着她,脸上的表情又疑惑又好奇。这个外甥女,平时话不多,躲在角落里,安安静静的,但每次开口,总让人忍不住想听下去。 “你怎么知道?” 玛丽没有回答。 她只是笑了笑,又低下头,拿起那支羽毛笔。 笔尖蘸了蘸墨水,落在纸上。窗外伦敦的夜色浓得化不开,远处隐约传来马车声,隐隐约约的,像另一个世界的事。 但她的心里,已经有什么东西开始写了。 --- 接下来几天,玛丽一直待在房间里。 简和伊丽莎白知道她在写东西,不去打扰。加德纳舅妈每天让人把饭菜送到她门口,她接进去,吃完,碗碟放在门口,又继续写。 简和伊丽莎白继续逛伦敦。 她们去了摄政公园,虽然还没完全建好,但已经能看出以后的样子。去了德鲁里巷剧院,看了一场戏,简回来念叨了好几天那女主角的裙子。去了沃克斯豪尔花园,加德纳先生陪着去的,晚上有灯光和音乐,简说那是她见过最美的东西。 玛丽没去。 她坐在窗前,写她的第十二卷。 笔尖落在纸上,沙沙地响。 --- 开头是这样的: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