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宿舍区在学校东边,隔着一片小树林,两栋两层的小楼,红砖墙,灰瓦顶,窗户不大但够用。楼里隔成一间一间的大通铺,每间放四张上下铺的床,床板是新刨的松木,还带着木香。楼下有公共的洗脸间,墙角砌了炉子,冬天可以烧水。 一个月前,宿舍区就完工了。 威尔逊夫人记得那天——工人们把最后一块瓦铺好,设计师站在楼下看了 今天她站在教学楼工地上,看着那些瓦工在脚手架上忙活。 二楼已经快砌完了。再往上就是屋顶,石板瓦已经运来了一批,堆在工地另一角,灰色的,在太阳下泛着光。设计师站在她旁边,手里拿着图纸,眯着眼睛看那栋楼。 “比预期快。”他说。 威尔逊夫人转过头看着他。 “快多少?” “快一个月吧。”设计师笑了笑,“工人们干活挺卖力的。这批人我用了好几年了,知道怎么赶工,又不糊弄。” 威尔逊夫人没有说话。 她只是抬起头,又看着那栋楼。 一楼已经封顶了,二楼的墙也快齐了。阳光从还没有装窗户的窗洞里照进去,在地上投下一块块金色的光斑。 *** 那日早晨,朗博恩的安静是被班纳特太太的脚步声打破的。 玛丽坐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,手里捧着一本书,但没在看。她在听。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从走廊那头一直冲到书房门口,然后是一阵咚咚的敲门声——班纳特太太从来不等人应门。 “托马斯!托马斯!你快开门,我有天大的消息!” 书房里传来班纳特先生慢悠悠的声音:“太太,你每次都有天大的消息。上次是卢卡斯家的母牛生了双胞胎,上上次是镇里来了新的驻军的。” “这次是真的!”班纳特太太的声音又尖了几分,“内瑟菲尔德!内瑟菲尔德又被人租出去了!” 书房门开了。 玛丽把书往上挪了挪,遮住半张脸,悄悄往楼梯扶手那边探了探身子。旁边挤着基蒂,再旁边是莉迪亚,三个人把楼梯拐角塞得满满当当。简站在稍远的地方,不好意思挤,但耳朵竖得老高。 “哦?”班纳特先生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,“哪个冤大头肯租那块地方?” “什么叫冤大头!”班纳特太太急了,“人家可是阔少爷!从英格兰北部来的,听说一年有四五千镑收入呢!” 基蒂倒吸一口气,被莉迪亚捂住嘴。 玛丽差点笑出声——这对话她太熟了。上辈子读原著的时候,这一段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班纳特太太的咋呼,班纳特先生的冷嘲热讽,还有那句经典的“他叫宾利,单身!当然是单身!” 果然。 “他叫什么?”班纳特先生问。 “宾利!宾利先生!听说年轻得很,才二十三四岁!”班纳特太太的声音又高了八度,“关键是——关键是——他是单身!” “那倒确实关键。”班纳特先生的语气里带着那种惯有的嘲讽,“太太,你打听得这么清楚,是不是连他有几个姐妹、几个仆人、几匹马都问出来了?” “我当然问了!”班纳特太太理直气壮,“他一个人来的,带着两位姐妹,听说姐姐嫁人了,妹妹还没出嫁。还有一位朋友,也姓什么达西,也是阔少爷!” 玛丽的手顿了一下。 达西。 这个名字从班纳特太太嘴里说出来,听起来平平无奇的。但玛丽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。 那个板着脸走进舞会的男人,那个让伊丽莎白又恨又爱的男人,那个在雨中求婚被拒的男人。 他现在应该已经在来内瑟菲尔德的马车上了。 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 玛丽抬起头,看见伊丽莎白从外面走进来。她穿着那条家常的裙子,裙摆上沾着草屑,脸上还带着刚散步回来的红晕。她看见挤在楼梯拐角的三个人,愣了一下。 “你们干什么?” “嘘——”莉迪亚拼命摆手。 伊丽莎白挑了挑眉,也凑过来,在简旁边站定。 书房里的对话还在继续。 第(1/3)页